2009年4月13-19日。
月初，看到一则新闻，深高速到香港公布业绩，公司秘书提到，今年首2月深圳区公路大型汽车流量跌幅较明显，较去年第四季下跌20%左右，主要服务大型汽车的盐排高速公路本年2月的日均路费收入下跌12.19%。这两个数据并不直观，东方亮清明时回乡下扫墓，驾车经过深高速辖下的路段，大货柜车果然少了，以往这个时候一般是堵车的，但这次走很畅顺，一路几乎通行无阻。
大型汽车流量减少，反应的自然是物流量的下跌，而物流量下跌，意味实体经济收到了重创。这一段，在香港上市的多家内地大型航运企业，公布了去年的业绩，生意不好意料之中，但不堪到如此程度意料之外，如南航亏48.29亿、东航亏139.28亿、国航亏91.49亿，三家总亏279.06亿，据国际航协的统计，2008年全球航空业亏损为85亿美元，中国三大航企占48.1%。更加难看的是，东航公司资产总额为731.84亿元，负债总额为842.49亿元，已然资不抵债。
尽管现在春暖花开，但对航空企业来说，还是深冬。当然，内地三大航空公司录得巨额亏损，并非是客货流量下跌所致，由于油价的波动，航空公司不得不进行燃油对冲，但燃油对冲是一把双刃剑，剑下不知多少死鬼。南航走得快、好世界，去年6月就终止了燃油对冲，躲过了一劫，并从对冲中赚了628万美元，但国航和东航的燃油对冲则惨不忍睹，国航92亿亏损接近85%是拜对冲燃油所赐，而东航炒油浮亏占亏损总额的46%。
从5年前开始，国泰和国航是互为控股的关系，国航持国泰约17.5％股权，而国泰则持国航约18.1％，大家自然都要为对方的股权投资承担亏损。国泰的日子也不好过，去年燃油对冲损失近百亿港元，08财年亏损85.58亿港元，这也是国泰航空有史以来最大年度亏损，今年首季营业额仍较去年同期大幅下跌22.4%。东航亏损国家会注资，但是，不会有人给国泰注资的，自救是国泰的唯一出路，这些亏损，最终是由员工去承担的。
前几天，和友人茶叙，其中一位是某金融机构的人力资源总监，她感叹，她现在最大的压力，是要不断地向老板“交人头”。在市场经济中运作的企业，一旦经济不好，许多公司首先想到的，首先是裁员，这就是所谓的“交人头”，而且，“人头”必须落地。金融海啸以来，有多少“人头”落地，数是数不过来了，这些落地的“人头“，最终都物化为一个数据——失业率大幅攀升。白宫经济顾问月初估计，从去年12月至今已经失去440万个职位，未来仍有1320万个职位消失。作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，这么多美国人无工开，难怪香港、中国的出口生意，会以百分之几十的降幅锐减，航运企业的生意一减也是百分之几十。
国泰对形势的估计，差过911，差过SARS。不过，国泰没有让一部分员工“人头落地”，而是动员全公司员工放无薪假期，无薪假期其实就是变相减薪。无论是裁员还是减薪，对员工来说都不是好的选项，不过，坏中择优，如果全员减薪可以使一部分人头免于落地，两害相衡取其轻，总比没有选择好。回家和太太讨论这个案例，太太说：“假如是我，我接受！”太太接受了，东方亮也就接受了。
国泰员工可能也唯有接受，公司没了，大家一拍两散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；如果大批裁员，经济好转时，生意无人做，错失机遇。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”，在这里，东方亮想将老祖宗这句话改动一下，“留得人头在，待到春回时”。温总去曼谷，因为红衫军的扰攘，东盟峰没有开成，国人除了担心温总的安全，也听到了温总从曼谷传回来的一句话：经济形势比预料的要好。
国家统计局旋后公布第一季度经济运行数据，其实是对温总之言的数据化，首季GDP增6.1%，这是16年以来经济增长最低的三个月，不过，人们大多倾向这个最低，即是见底，这或许是一个逆转的预示。国家统计局新闻官出来见记者时，对此说得很诗意：“虽然天气变化无常，但春天还是如约而至。”
这位新闻官的诗意，东方亮想起了已经去世20年的诗人海子那句关于春天的诗句：
从明天起，做一个幸福的人
喂马，劈柴，周游世界
从明天起，关心粮食和蔬菜
我有一所房子
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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